微凸起，这让王新民情驰神往。王新民经常躲在校门旁的树林里，假装背书的样子，等待小女孩的出现。等小女孩背着书包从校门一进来，他就迅速超近路回到教室。小女孩进教室时，他总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好像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由于是暗恋，王新民高中两年没有跟小女孩说过一句话。现在他连女孩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父亲在区粮站工作。

上大学时，王新民对女孩子的要求突然高了起来，眼光甚至是挑剔的。他的首要条件是女孩子一定要长得漂亮，而且这种漂亮与其他同学的观点有很多不同。他们宿舍在二楼，窗口正对着女生宿舍的楼梯口。食堂开饭的时候，同宿舍的同学经常不急着去打饭，而是站在窗口给对面楼里走出来的女生一个一个打分。王新民有时也好奇地站在那儿看，但他只是看，从来不发言。他们往往给出较高分数的女生，他认为连及格都算不上。大学里明确规定不准学生谈恋爱，但有些同学还是偷偷摸摸地交往。王新民是个守规矩的好学生。

自从那天在郭全的婚礼上见到了李娟娟，王新民那颗如止水般的心顿时流动起来。他正准备有机会见到王红时向她打听一下李娟娟的情况，这时李娟娟却主动把电话打到他办公室来了。这怎能不让他激动呢！

这一夜，王新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觉得床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咯得难受，拉开灯一看，什么也没有。一会儿又觉得口渴了，起来倒了一杯水喝了，躺下还是睡不着。后来想想，原来是自己太兴奋了，脑子里装了平时没有装过的东西。最后，他做出一个重大决定，明天一定要给李娟娟打个电话，然后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王新民就准备给李娟娟打电话。县医院总机的号码已经拿在手上了，已经熟记于心了，但他拿起话机又放下，拿起话机又放下，直到老李来了，问他讲话稿写好没有，他才放弃给李娟娟打电话的念头。他实在找不出给她打电话的理由。李娟娟总算找到一个没有与他握手的道歉电话，他总不能上来就说我喜欢你吧，这样会把人家吓跑的，也显得自己太没城府了。

王新民决定，先把李娟娟的事放一放，把手头的讲话稿搞好再说。

这一天，王新民趴在桌子上头也没抬，把讲话稿昨天没有写好的结尾部分写完，又从头至尾改一遍，然后再抄一遍，直到下班前才把讲话稿交到老李手里。他知道，写得再好也没有用，反正老李是要改的，有的地方他故意留了几个笔误，让老李去改。只有经过老李改过的稿子才会交给打字员去打印。

这天晚上，王新民在办公室看报纸看得很晚才回宿舍。可是，躺在床上还是和昨天晚上一样，像炕烧饼一样翻来覆去的。王新民最后决定，还是给李娟娟写信比较合适。他大学学的是中文，写作是他的强项，兴致来了，几千字的文章一般不过夜，何况一封信呢！

王新民拉亮电灯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带上门来到办公室。他铺开信纸，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李娟娟三个字。称呼，怎么称呼呢？同志，似乎太老调了，有点一本正经。小姐，也不合适，只有在大城市一些重要场合才有人这么称呼，小小县城还没有人这样称呼，如果误会了还以为是在讽刺她的。女士？同乡？同学？都不是。干脆什么都不写，直呼其名吧。接下来更不好写，写爱不可能，对方可能认为你太浅薄。写喜欢也不可能，跟写爱一个意思。还是写写那天见到她时的印象吧。

七拉八扯总算写满了一页纸，又郑重其事地写了信封，然后封好放到抽屉里。

王新民没有把这封信放到那堆免费信函里，一是怕被寄信的人发现，二是觉得不够慎重。第二天中午，他特地到邮局自己花八分钱买了一张邮票寄了。

信寄出去以后，王新民就盼着李娟娟的回信。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王新民还是没有接到李娟娟的回信。王新民心想，难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人家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就在王新民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接到李娟娟的电话。

那天一上班，王新民就提着两个热水瓶准备下楼到锅炉房去打开水，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他正准备放下热水瓶回身去接，老李已经把电话拿起来了。

老李说，找哪位？

王新民不知道电话里说的什么，只听老李说，哦，小王，电话。

王新民接过电话，习惯性地喂了一声，对方一说话，王新民顿时热血上涌，脸红心跳。原来电话是李娟娟打来的。

李娟娟说，信收到了，谢谢你的夸奖，其实我没有你写得那么好，我也有许多缺点，只是你还不了解我……

由于当着老李的面，王新民不好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说，噢，噢，嗯，嗯……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最后连李娟娟说的什么他都没有听清。

王新民左等右等没有等到信，等来的却是李娟娟的一个电话，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李娟娟在电话里说，他还不了解她，说明他们还需要进一步了解。于是，他趁热打铁又给她写了一封信。在这封信的末尾，王新民特地加了一句，希望能收到你的回信。王新民认为，写信是他与李娟娟之间建立感情联系的最好方式，信就像春天的小雨，润物细无声。他不习惯于电话和语言表达。王新民相信，只要在信的春雨滋润下，他们爱情的小芽就会破土而出，然后茁壮成长，最终长成参天大树。约会就像夏天毒热的太阳，会把刚刚出土的爱情小苗杀死晒枯的。就在王新民耐心地等待李娟娟的回信时，李娟娟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这次李娟娟在电话里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信收到了，欢迎王新民到医院来玩。

王新民怎么也不明白，李娟娟为什么不给他回信，总是给他打电话。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确定下来之前，他不希望他与李娟娟之间的事被别人知道。县城很小，熟人很多，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搞得满城风雨。

这天，王新民乘外出办事的机会，特地拐到县医院。李娟娟在电话中曾邀请他到医院去玩的，如果他不去，反而显得他心里有鬼似的。他也想顺便看看李娟娟的工作环境到底是什么样的。王新民走进医院大门，穿过一个大院，径直来到后面住院部的护士值班室，里面有两个护士正在低头配药水。由于穿着白大褂，又都是背着身，他不知道哪个是李娟娟，就问了一声，李娟娟在吗？其中一个圆脸的转过身说，在，到病房里去了，一会就来。这时另一位瘦脸的姑娘也转过身来，笑着说，你是王新民吧！王新民点点头说，嗯。脸立刻就红了，好像他心中的秘密被当众揭穿似的。他想，李娟娟可能把他给她写信的事都跟她们说了，也许信都拿给她们看了，不然她们对他怎么这么熟悉！想到这，王新民不免有些生气，准备转身就走。这时李娟娟推着小车回来了，看见他一脸的惊讶，说你来啦！王新民的表情有些尴尬，说我有点感冒，来开点药，顺便来看看你。说完逃也似地走了。

这天下班，办公室其他人都走了，王新民没走，一个人毫无目的地翻着报纸。自那天从医院回来后，王新民的心里一直空落落的。他不明白那天他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又匆匆地离开那里，难道真的怕别人认出他吗？他又为什么怕别人认出来呢？

就在王新民一边翻着报纸一边胡思乱想时，老李从外面回来了。

老李说，小王还没走啊！

王新民说，没，看看报。

老李说，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王新民说，没，没有啊！

老李说，我看你这几天心神不定的，是不是谈对象啦？有没有困难需要我帮忙的？

王新民说，没有！口气非常坚定。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回答的是前一句还是后一句，是没有谈对象，还是没有困难需要帮忙的？

老李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件什么东西，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说，哦，我家属单位有个女孩子，条件不错，哪天你们见见面。

他看王新民眼盯着报纸没有吱声，又说，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