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性生活容易造成流产，因此，每当夜晚躺到床上时，冲动就像潮水一浪一浪地推过来，她就尽量克制住自己，像那海滩上的沙子，把那些冲动一一没收掉。李娟娟以为等她生过孩子以后，他们的夫妻生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想不到自从孩子满过月，他们有过一次草草的性生活以后，很长时间他又不沾她的身了。她以为丈夫在她怀孕期间与别的女人好上了，于是，晚上等孩子熟睡以后，她就偷偷地跟踪他。这一跟踪她才发现，丈夫身边并没有别的女人，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在科室里，要么和那些没有结婚的男同事吹牛，要么和他们打牌下棋。

从此以后，李娟娟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抚养孩子上面。可是，现在孩子已经上小学了，他还是这样的，她毕竟才三十多岁，不想这样一辈子守活寡。

听了李娟娟的叙述，王新民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世上还有不想结婚的男人，迫不得已结婚了又不愿和自己老婆干那事。王新民用玩笑的口气说，这有什么办法呢？我也帮不上忙！要么和他离婚，重找一个给你带来幸福的人，要么维持现状。唉，碰到这样的男人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资源。

李娟娟坚定地说，我不想离婚，为了孩子，我不离婚。我听人说，现在当官的都有情人，我也不要什么名份，只要你愿意，我当你的情人好吧。

王新民笑着说，那我们就做一次柏拉图吧。

11

王新民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深夜一点多钟了，整个招待所里静悄悄的。同山县是一个半丘陵半山区的县，经济以农业为主，比他的老家潜川县还要穷，流动人口非常少，因此，县委招待所的大部分房间长年累月都是空的，而他的房间又在招待所二楼最里边，就显得更加阴森可怖了。他喜欢这里的安静，也害怕这里的寂寞，因此他每天都回去得很晚，仅仅在里面睡个觉而已。

王新民进入房间后并没有马上开灯，而是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窗外的路灯发出苍白的光，像死人的脸，而那些飞蛾们却像见了久别的亲人似的，一个一个努力地扑上去，有的掉到地下立即毙命，另一些又立即扑上去，真是前赴后继。虽然没有开灯，但房间里的一切依然清晰可见，所有的摆设还保持着他早晨走时的模样。要说王新民对钱一点不动心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毕竟是人，也食人间烟火，但面对这么一大堆钱，他觉得比烫手的山芋还要烫手。从县委大院到招待所，也就十分钟的路程，就在这十分钟的时间里，王新民决定，明天一定要把钱退掉。

第二天一上班，王新民就给老杨的办公室打电话。接电话的正是老杨。

王新民说，老杨啊，你真够粗心的，你昨天晚上丢了一个包在我这里，你知道吗？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老杨说，王书记，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那是我们的一点敬意，其他领导都有了，我知道你的为人，所以是最后一个到你那儿去的。王书记，你对我们的工作这么支持，我不能一点事不懂吧。

王新民说，我不管别人，你今天就把包拿回去，不然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去。

一听这话，老杨慌了，忙说，别别别，领导，领导，你听我说，我马上要去北京出差，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回来。一个星期好吗？那东西你先给我保管着，回来后我一定亲自去取。

王新民相信了老杨的话，没再说什么，把电话挂了。

老杨在心里说，你终于上当了吧。老杨心里清楚，现在有些领导为了树立自己的清廉形象，收到钱以后，见面或是打电话总是说要给他送回去，或要上缴纪检委，老杨总是用拖的办法，时间一长，对方看看没有什么事了，也就不再提了。老杨想，如果一个星期后王新民再打电话给他，让他去取，他相信那就是真的。

可是，转眼十多天过去了，老杨并没有接到王新民的电话。这一段时间老杨什么地方也没去，天天守着办公室的电话。老杨心想，只要你收下了，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原来，就在王新民给老杨打过电话的第六天，突然接到市里的通知，要他立即随市里的一个招商团到南方参加一个招商会。接到通知，王新民匆匆收拾了一下，带了几个企业负责人就随市招商团出发了。在南方那几天，他整天忙得屁股不沾板凳，夜里回到宾馆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早把老杨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回到家又是开会又是部署，也没有顾得上想这事。那天，王新民要找一份文件，突然拉开那个平时不怎么拉的抽屉，看见了那个黑色手提包，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立即拨通了老杨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老杨。王新民说，老杨啊，你回来啦？

老杨忙说，回来了，回来了，王书记，早就回来了。

王新民说，你过来把你的东西拿回去吧，我这几天太忙了，把这事给搞忘掉了。

老杨说，领导，怎么回事？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这事是绝对保密的，没有任何人知道。

王新民说，有！

老杨忙说，谁？！不可能吧。

王新民说，良心！

老杨说，领导又开玩笑了，良心又不会说话，它知道了又怎么样！

王新民说，谁跟你开玩笑！你来不来？你不来我马上叫人开车给你送去。

老杨软下来了，只好说，好好好，我马上就到。

老杨把钱拿回去以后，心里总是不踏实。其他领导都拿了，就他王新民一个没拿，如果以后他知道了会怎么想？县官不如现管呀，现在毕竟在他这一亩三分地上。

老杨总觉得王新民不是真心退钱，可能听到什么风声不敢要了，不然说好一个星期就回来，怎么十几天以后才给他打电话？老杨想，对王新民这样的胆小鬼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三个月后，老杨又来到王新民的办公室。这是自那次送钱之后老杨第一次到王新民办公室，多少有些心理障碍。

王新民给他泡了一杯茶，又说了一会儿闲话，老杨脸上的表情才渐渐自然起来。

老杨说，王领导，说真的，我现在真想给你磕两个头，感谢你对我们项目的支持，如果没有你的大力支持，这个工程不会做得这么好这么顺利。

王新民笑笑说，你不用那么客气，作为地方政府，支持国家重点工程是应该的。现在不是说守土有责吗，既然把我们安排在这里，我们就要对这块土地负责。

老杨说，说是这么说，做又是一回事，哪个胳膊肘子不是往里面拐，你稍微那么一点点，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临走时老杨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到王新民的办公桌上，说现在工程已经结束了，我也不求你办什么事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做个纪念吧。

说着转身就走。王新民一把抓住老杨的手说，你不能这样……一句话没有说完，县委办主任走了过来，说王书记，刚才接到一个通知，让你立即到市里开会，车已经准备好了。

王新民握了握老杨的手，把他送到楼下。

老杨临上车之前在王新民的耳边嘀咕了一下，说密码就是你办公桌上的电话号码。

王新民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回到办公室就把那张牡丹卡往抽屉一锁，夹起小包拿起茶杯就随县委办主任下楼了。

王新民做梦也没有想到，就是这张牡丹卡，日后给他惹下了天大的麻烦。

12

在官场上混，说快也快，说慢也慢，有的人恁是在科级位子上一辈子不挪窝，但是，只要走对了路，跟对了人，就像上了高速公路，想不快都不行了。

赵光明在担任K市市委书记期间由于政绩突出，各项经济指标在全省十九个市中，除了省会城市，K市一直名列前茅，因此，率先被提拔为副省长。

王新民也因此在新一届市委换届中提拔为市委常委、秘书长。

如果说王新民从一个科级干部成长为一个副厅级的市委副书记，少不了赵光明的帮助和提携。但是，王新民从市委副书记到市长再到市委书记这两个台阶完全是靠自身努力的结果，因为他担任H市市委副书记不久，赵光明就由省委副书记改任省政协主席了。王新民的进一步升迁和重用，证明了他的个人魅力得到了H市二百万